婚姻的困惑:第七次会见 说再见
1.好转及反复
……了解一个人没有止境,
你所能做的就是对他们了解得更多,
同他们保持一致,
所以当他们有变化时,
你就能及时知道,
虽然你不曾预料到。
——柯尔贝
注:选自 T·S·艾略特《隐秘的职员》
[ 辛迪走进治疗室;范进了卫生间 ]
心理医生:你们做好从这里离开的准备了吗?
辛迪:没有!(哼哼声)到最后一分钟差不多。
心理医生: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?
辛迪:现在的生活变得紧张而混乱。
[ 辛迪已明白事情并不总是完美的。 ]
心理医生:你们俩感情发展得如何了?
辛迪:挺好。
心理医生:真的吗?还象那样继续吗?
辛迪:是的,我们有一些……或者是我做了些倒退的事情,但它是……
心理医生:什么,你们什么时候去欧洲?
辛迪:星期四我们离开这儿去南达科他州,然后 1月2号去欧洲。
心理医生:你们去欧洲什么地方?
辛迪:加德夫 .威尔士。
心理医生:他将在那里做什么呢?
辛迪:他将在加德夫大学社会工作学院工作。
心理医生:真的吗?
辛迪:是的。
心理医生:我不太清楚他能在那里学到什么?但你应该过得很愉快。
辛迪:实际上,我们需要一个解释,那就是我们的解释,因为大学要求聘他。
(范走进房间)
心理医生:今天是 1972年12月18日。
范: 3天后,我们就离开这里了。
辛迪:我知道。
心理医生:是到该少说废话的时候了。
范:差不多。(都笑了)。
心理医生:你(辛迪)说你有一点退步,指什么?
辛迪:詹妮弗打电话,我不能如自己希望的那样冷静,我反应得……
心理医生:嗯。
辛迪:……当我告诉范时,我异常冷静,然而内心又开始翻腾。
心理医生;她打电话为什么事?她想跟你说什么吗?
辛迪:她是找范。
心理医生:为什么事?
范:她要结婚了。
心理医生:那跟你有什么关系?她想让你主婚吗?
范:嗯,很有趣,是吗?
心理医生:简直太荒唐了。
辛迪:我会在婚礼上把她交给新郎的。
(都笑了)
心理医生:你给她回电话了吗?
范:没有。她又打来电话我们大约聊了一刻钟。
辛迪:那不是很好吗?他回来时,记事本上有他以前女朋友(艾米·卡内尔),我想,“他为什么不能跟这些情说再见,让她们走开,难道我一辈子都得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吗?”
[ 范能够很轻松地对待詹妮弗的电话,而辛迪对他女朋友再次出现的怨恨则是可以现解的,难道她要跟她们生活一辈子吗?如果是这样,会怎么样呢? ]
心理医生:也许你不得不面对这种情况(高兴地)。
辛迪:对这件事我真的很在乎。
心理医生:你周期性地歇斯底里。
辛迪:这次我可没有,我不喜欢自己表达感情的方式,但我仍然不能象个非常冷静的女人那样说:‘哦,那不是很好吗 /我很高兴你又跟她谈话。’遇上这事我很生气,因为他还没有挂断电话。
范;我没有察觉到自己一直拿着听筒。
辛迪:唉呀!
范:我有 8年没有见到这个姑娘了。
心理医生: 8年!
辛迪:有时候,他还写信给她。
心理医生:听上去很亲切的,你(范)对事情的进展怎么看?
[ 我把话题从辛迪对正在发生的事情的评论转移开,因为我认为这是一种避免说再见的方式,这次会面就面临这个难题,说再见。 ]
范:我们很忙,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解决,我对事情抱肯定的看法。
心理医生:你们的性生活怎么样,是有进展,还是……?
范:我觉得,我们在过去 3个月里的性生活,比我们结婚以来的大多数时间都好,更频繁而且更快乐。
心理医生:是吗?
范:就象我那次对辛迪说的(辛迪咯咯笑),我发现……
辛迪:他发现我不会疯狂……
范:是的,我不必担心她……起作用的不是这儿,指着头),而是这儿(指着腹部)。
心理医生:嗯。
范:我发现当她出现性高潮时就不再疯狂,我真的喜爱她有性高潮。
辛迪:(快乐地笑)现在他不是仅仅使自己快活,而是能有多少次使我高兴(咯咯地笑)。
范:这样更开心。
心理医生:我上次问过你们,怎么解释这种快速的进展呢?
范:我们来的时候提及了那个问题,我整理不出自己的思路……对我来说那是我真正需要,也是真正有意义的事。
范:不,那不准确。
心理医生:好吧。
范:我告诉你,我现在的想法……我们经历了另一次蜜月。或者说在正蜜月中,我在想那些使事情脱离轨道的问题是否还存在。
心理医生:比如什么?
范;我甚至不肯定,我甚至不知道那可能是什么。
心理医生:你知道吗,辛迪?
辛迪:是的。
心理医生:是什么?
辛迪:我同意范的说法,虽然以前从未这样说过,我也觉得象是在度蜜月,对我们来说它是一次新的开端,然而我发现,就象那天詹妮弗打电话一样……
心理医生:什么?
辛迪:……以及校园里的其他事情,我立刻感到嫉妒……
心理医生:什么?
辛迪:……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女人,我觉得我必须做一些家庭以外的事情,而不是让范成为我生活的全部,因为我似乎嫉妒他在外面的所有关系,当他回家时,我就开始问他一天干了什么,他并不特别愿意回答,我为此而烦恼,有时候我想……
心理医生:是什么使你觉得应当从事一项职业或家庭以外的活动,因为这是你最终要谈到的。
辛迪:如果有人和我说说话,而且有一些家庭之外的朋友关系,我就可以允许范有更多的社会关系,我就有更多的事可做,而不仅是闲在家中看看肥皂剧,而且靠他养家。
心理医生:你认为你能做什么?你想做什么?
辛迪:干兼职工作,我不想干全职的,我愿意一周代两、三次课。
[ 辛迪现在可以把精力放在家庭以外了,她对婚姻以及对她自己感觉更自在以后,她不必要在她生活的这部分花更多的时间了,她非常明白,因为闲呆在家里,使她嫉妒丈夫的外出活动,她准备采取某些建设性的行动了。 ]
心理医生:很好。
辛迪:上法语课很有意思,还有成人对话,再一次动脑筋让我兴奋异常。
心理医生:但你不能指望靠性生活能就使婚姻美满,你应该拥有更多的东西。
[ 一种有生命力的婚姻还需要性行为以外的东西。这就是说要有‘共同语言’,它的意思是每一方都觉得对方很有趣,并且对自己感兴趣,这种兴趣必须是相互的,而且通过耐心关切的倾听表现出来;一方有足够的耐心倾听另一方述说烦恼、爱到的伤害以及所经历的事情,当这种倾听在夫妻之间不存在的话,他们就会感到没有共同语言,相互分享一个人的内心感受,是对一个人个性的最根本确定 ]
辛迪:是的。
心理医生:尝试了第二次蜜月之后,你们还需要什么呢?每个人都得照顾自己。
范:嗯。
辛迪:是的。他回家告诉我,他和几个学生一起吃午饭,于是我想……
范:你是什么意思?
辛迪: 6年前我还在工作,……我已忘了那时的感觉,我真的很嫉妒他的生活,我并不想做一个全职的职业妇女,但我现在的确需要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心理医生:为你的孩子着想,我建议你考虑一下全职的职业,因为,你为他们树立了榜样,他们就能学会照顾自己。
辛迪:嗯。
心理医生:以我的妻子和孩子们为例,孩子们更加自立是在我妻子进研究生院以后,他们自身的发展出现了巨大的变化。
[ 录音带的一个重要作用,就是可以让夫妻双方与孩子们一同分享他们的体验,达到一种更可行、更和谐的婚姻,在某种程度上为孩子们的的发展提供更健康的环境。 ]
辛迪:嗯。
范:是的。我能想象。
心理医生:是的,哦,你最好从你与母亲的不同,从因生活方式不同而内疚,这个角度去思考一下,否则你的婚姻也许会成功,但孩子们的头脑,一片糊涂,这种情况我见得太多太多了。
范:我们两个家庭的模式是很不相同的,我想你从我们的交谈中已经知道了,我成长于一个因经济原因使母亲不得不工作的家庭,但辛迪成长的家庭却是(转向辛迪)我觉得你母亲不可能工作,因为你父亲是不会让她那样的。
辛迪:当然。
范:如果她出去工作的话,就会带走他的男子气概。
辛迪:是的,他们让我上大学的唯一原因是……
心理医生:什么:
辛迪:……找一个男人,
心理医生:是的。
辛迪:因为他并不想让我工作。
范:拿大学学位是浪费钱。
辛迪:我支持了范四年,他认为那太可怕了。
范:关于依靠的问题,我们已谈过很长时间,我经常说辛迪太依靠我了,她依赖我而生活。
[ 在这里经济依靠和感情依靠融合在一起,辛迪谈论的是一方面,而范谈论的是另一方面。 ]
辛迪:是的。
心理医生:那时与女人有关的问题,我认为是由她们的母亲而不是父亲造成的。辛迪:是的,我也是这样,总是在家做家务,洗衣服,做一个象我母亲那样的妻子,我是那么的沮丧,我记得一直这样,有一次我说:“我不想成为我母亲那样的妻子。范说:是的,她不外出工作,也不拿工资回家。突然,我如释重负,从那以后,我不再关心床是否……我才真正能够让家靠边去。
范:是的,我从不关心那个。
辛迪:感谢上帝,范从不关心我是怎么做家务的,但对我来说它的确是一件事情,我得浆他的衬衫,每天换床单,浆枕套。我想,整天这么干,这会使我病倒的,现在我一直在想,也许会再次成为象我母亲那样的妻子和母亲,做家务,烘饼干,让我的孩子们天天都快乐,我最好能说出来,我不想这样,我也需要外面的乐趣。
心理医生:并不是非要等范来为你找到生活的乐趣,你应当自己出去寻找。
辛迪:我意识到了这个事实……
范:这个问题以多种方式出现——象昨天的晚会上,一次为我们俩开的欢送晚会……
心理医生:是的……
范:大约 12:00,我想离开了……
心理医生:嗯。
范:……我不知为什么会想这些事情,但辛迪玩得很愉快,他们跟她比跟我更熟,我清楚她还不想走,所以我在那里闲逛,我说了好几次“咱们走吧”。当她不愿走时,我就想“辛迪也是个人,也需要让她自己做一些决定。”不用我参与……
心理医生:是的。
范:有一点可怕的是,我想让她成为更独立的人……
心理医生:是的。
范:……嗯,这意味着也许我会很没面子,我觉得……
[ 范能认识到这些感情真是太好了 ]
心理医生:它是一种合谋,并不是你一个人,是你们两人之间的合谋,受害者使凶手受害,凶手使受害者受害……这是个连环套。
辛迪:是的。
范:是的。
(停顿)
心理医生:很有趣……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,永远再见了吗?
[ 我尽量提出再见这件事,我知道对这一主题很多人会拒绝。 ]
心理医生;你们对说再见作何感想?很内行吗?
[ 如果要建立一种关系的话,跟过去说再见是十分重要的,例如,范不能对他父亲说再见,结果损伤了他的与辛迪建立一种亲密持久关系的能力。 ]
范:我对此不在行,我不喜欢那样。这也是困扰辛迪的事情,关于我建立的关系……
心理医生:是的。
范:……我把它们看作是持续而有意义的,虽然我们被时间和空间隔断,我指的不是詹妮弗。
[ 范在这里的反应,也是他们绕开对我说再见的合谋之一 ]
辛迪:我知道。
范:有个小伙子,我读二年级时就认识他了,是我在莫比尔时的好朋友,上个星期我很高兴与他取得了联系,我很高兴,也很想知道发生什么……
辛迪:你从未写过信……你说取得联系指的是什么?
心理医生:他采取的方式不同。
范:是的,我没有写信。
辛迪:你指的是没有让你的这些感情停止。
心理医生:口头联系。
范:我发现,回过头去与人们交谈是件非常快意的事。
心理医生:在那里了解了什么吗?
范:是的,很多东西,我得到了一些通讯地址用来写信,以了解更多的的情况,曾是我家邻居的一女人和她丈夫住在一栋木板房里,正好在我们以前房子的正前方,他们对我就象亲生父母一样,他们非常善良、热情。
心理医生:他们叫什么?
范:迈尔瑞德·瓦特森和哈里·瓦特森。星期六我到那里时,我们聊了很多……
心理医生:嗯。
范:……大约过了 4小时,我们聊各种事情,我极力从他们那里了了解情况,迈尔瑞德说的一句话让我很吃惊,她说:“范,你和你母亲太亲密了。”我问她那是什么意思,她回答:“你还记得你父亲遇到所有那些麻烦的时候吗?”“是的,我记得。”她接着说:“当时多萝西不在,而你正好在家,你母亲多次告诉我,你在那里她是多么高兴,但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,你太多地卷入她的感情纠纷,尽力使她保持平和。”我清楚地记得自己站在她房屋的窗前,看着我们曾经住过的小房子……
心理医生:嗯。
范:……我和母亲站在那里,公路巡警走进屋,带父亲去医院,因为他自己不能走,所以(辛迪发出同情的声音)那是我们送他去医院的唯一办法。我还记得母亲流着眼泪,我就尽量安慰她……我再次触摸到她的感受,亲坐在那里,巡警走上来对他说:“我们走吧,伙计,不要惹麻烦。”这些事情……我发现在父亲的墓前停留是最艰难的时刻,我哭了很长时间,我用录音机尽量录下当时的感受,我主要的感受是,我从来没有真正地对他说过“你好”,这就是为什么说再见是那么困难,因为……
心理医生:那也是你为什么不必说再见的原因。
范:那确实是我以前为什么不必说再见的原因。但突然间我感受到很多,为自己没有做过的,失去的东西,以及更多的失落感。
心理医生:嗯。
范:在那些年里,在我一生中,我从没有坐下来和他交谈过,我不记得自己坐下来跟他谈过任何事情,那是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孤独感,我一直站在他的墓前,直到我决定去找母亲的墓地,站在那里的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。随后,我碰见了我的继父。
心理医生:怎么回事?
范:我去了周日教堂,继父每个星期天都去我母亲的墓地,在墓前放一束花,于是我从母亲的墓前拿走了一支花……我不能让爸爸的坟墓那样孤独……
[ 范的继父当然只是关心他母亲 ]
辛迪;太好了!
范:……我把它插在泥土中。
心理医生:你在对他说:你好。
范:是的。
心理医生:第一次。
范:是的,我感觉很畅快,我说,“他也需要花,却没有人来看他”。
心理医生:你一直挂念他。
范:是的,当我乘飞机从莫比尔去纽约时,我坐在窗边,望着窗外止不住地泪,泪水顺着我的脸往下淌,那个家庭的悲哀实在太多,令人难以置信。
心理医生:还有一种愤怒的感觉
[ 失去幸福的童年经常会引起愤怒的感觉。 ]
范:对我来说,表达愤怒是困难的,我所有的感觉就是悲哀。
心理医生:是的,你是通过疏远别人表现出愤怒的——疏远辛迪或者孩子们。
[ 范害怕再次难以忍受,对父辈家庭的疏远,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他对这种感觉的外理方式,避免难以忍受的好方法,是回避任何亲密关系,因为是他首先疏远了他的父辈家庭,即使他希望与妻子和孩子们关系密切,他也不熟悉其他的模式。 ]
范:是的,或者任何人。
心理医生:那就是要抹去愤怒,你是想否定它的存在,你父亲就是这样对待你的。
[ 愤怒的模式,同其他关系模式一样,一代一代往下传 ]。
2.孩子——听约翰录音带
范;我总以为它是恐惧而不是愤怒,因那对我来说是合乎情理的。
辛迪:当然。
心理医生:我想让你们听一盒录音带,什么事都会起伏不定的,我对你们婚姻关系的好转不感兴趣,我关心的是它对孩子们产生什么影响。
辛迪:好的。
心理医生:如果你们觉得已解决了自己的问题,你们就可以更多地将目光放在孩子们身上。
范:我们已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个问题。
[ 他们终于能够关心孩子了 ]。
辛迪:嗯。
心理医生:这盒录音带是关于一个男人和他妻子的事情,他和别人……
范:嗯,这是你第一次放给我听的那盒吗?
心理医生:不,这是另外一盒。
范:哦,上帝呀。
心理医生:这盒与孩子有关,第一盒录音带没有涉及到孩子。
范:嗯。
心理医生:他在墨西哥时与一个姑娘在一起,却告诉妻子,说他回家后会真的爱她,当他与那个姑娘在墨西哥做爱的时候也想着妻子,他有四个男孩,最大的孩子刚 10岁半时,他就疏远他了,于是这个孩子出现了很多问题……学习、阅读问题等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来了,录音带中的对话就在我家里进行,我想让你们听一听,因为最后一部分也许会跟你们的孩子有关,你们听完以后我再回来。(放约翰录音带,其间范和辛迪不恰当地笑笑,辛迪的情绪焦躁不安)。
约翰录音带的文字记录
心理医生:你到我家来感觉如何?
约翰:比在你的治疗室好多了。
帕特丽夏(简称帕特):我真高兴我们没有来晚(笑)。
心理医生:谁让你们进来的?
约翰;你妻子。
帕特:有人打开窗户,告诉我们往这儿走。
约翰:这里更轻松,治疗室似乎很冷,即使天气很热,那里感觉也冷,还有那间接待室……
心理医生:是的。
帕特;而且整天看着那些人乘电梯上上下下!(笑)
心理医生:嗯。
约翰:那里的空气似乎更紧张,当然,也许是因为我们喜欢乡村,我们甚至很少进城。
帕特:从这里往外可以看见树。
心理医生:是的,是的。
约翰:这里对我们来说更自然一些。
心理医生:你们对到我家里来是怎么想的?因为这与我有关,比如我的家是什么样子,我的治疗室是什么样子,我是什么样的人,等等,你们是怎么想的呢?
约翰:从治疗室看不出你家里会是什么样儿。
心理医生:从什么角度来说?
约翰:就我来讲,从治疗室几乎得不出神话的线索。
心理医生:嗯。
约翰:如果我是你,我会告诉他们,如果房租不是特别便宜的话……
心理医生:嗯。
约翰:我会给房东留个条,然后搬到别处去。
心理医生:为什么?你不喜欢治疗室的什么?
约翰:我觉得它是一栋恢复原貌的公寓式的楼房。
心理医生:是的。
约翰:它不合适作治疗室,接待室太小,只有两小把椅子,人坐在角落里,没有地方放桌子,没有看上去象治疗室的设备,好象是某人的一个厅和……一个餐厅。
心理医生:你是什么意思,治疗室里没有地方放桌子吗?
约翰:就我的思维方式,如果……如果我是一个医生,我也会留在那里,因为房租很便宜……
心理医生:是的。
约翰;……如果我能在别处租到同样或更好地方,我会搬走的。因为那也许是一座专业人员的大楼,从交通状况就可以看出来。
心理医生:是的,你跟约翰的感受一样吗?
帕特:你的治疗室没有使我产生什么烦恼,但它总让约翰心烦。
心理医生:没有桌子就让你心烦了吗?
约翰:是的……有点儿。
心理医生:为什么?
帕特:他要桌子干什么?
约翰:不,不是因为缺桌子,而是——
帕特:你的意思是缺接待员什么的吗?
约翰;事实上你走进大厅,对我来说它不存在,你说它不烦扰你,但你却不会坐在接待室里。
帕特:我不会的。
约翰;如果她从没有讲过那个地方的好话,她是不会在接待室的。
帕特:没地方可坐,谁想坐那儿?
约翰:是的。
心理医生:你喜欢宽敞的地方吗?
约翰:不喜欢,很冷,还有墙灰浆,而这里很暖和,天花板很好看,地板也很好,还有窗户走进这里,有一种温暖的感觉;走进那个地方,就感觉非常寒冷。
心理医生:它使你想起了什么,我的意思是“寒冷”……“房间”……那就是你谈论的,是吗?
约翰:我不知道……只是一种很冷的感觉,没有人情味的东西……
心理医生:是的。
约翰:完全没感情,如果你在一个地方工作……我指的不是你,而是我自己,你需要一个自己喜欢的怡人的环境。
心理医生:是的。
约翰: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;然而别人会说,“你不需要这些”,我们的工程师会走来说,“你做这个是为什么?”
心理医生:是的。
约翰:我在这里工作,我想按自己的意愿行事。
约翰:是的!
心理医生:还有你母亲吗?
约翰:是的!还与麦科德医院有关,我母亲在那里去世,回想起来,麦科德医院也是这样……非常冷面样的高高的天花板,粉刷过的墙壁,没有地方可坐……麦科德医院的新病房则是玻璃做的,很温暖,有窗帘,六年前我去那里做了一次手术……我去的是新病房,但旧病房……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对旧病房的印象,因为我知道他们很忙,他们想把我放在哪儿,就放在哪儿。但我害怕死后被放进旧病房。
心理医生:为什么?
约翰:太冷了。我还记得我母亲死的那天晚上,我就坐在外面的厅里,没有人注意到我,就我自己坐在那里……
心理医生:在一个寒冷的大厅里……
约翰:当然我父亲很担心,我坐在一个小长凳上……
心理医生:就象保罗医生治疗室外面的又小又旧的椅子。
约翰;是的,人们从那儿走过来,走过去,但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话,没有人看见我……
心理医生:没有人关心你。
约翰:我还记得高高的大厅、紧硬的地板、粉刷过的墙,因为我知道母亲病得很厉害,她需要帮助……后来有人向我走来……
心理医生:你是什么意思,她需要帮助?他们也许已将她麻醉了。
[ 她在进行晚期癌症的药物治疗。 ]
约翰:我不知道……
心理医生:没有人将你麻醉,显然你的内心充满创痛。
约翰:我浑身不舒服,我呕吐,后来又因呕吐而内疚,有人过来了,是我父亲或是个阿姨,说道:“我们不知道你会呆在这儿。我们应当问问你是不是很难受。”接着,护士过来了。
心理医生:但是,在你最痛苦的时候,没有人关心你。
约翰:甚至没有人知道我在那里。
心理医生:一个小男孩独自熬过了一段遭透了的时间……
约翰:我希望有人用胳膊抱着我或者……
心理医生:是的,是的。
约翰:(哭)在我告诉你这件事之前,我甚至都不记得了,现在它们象魔鬼一样来打扰我,要不是我想到你的治疗室,然后回想那些心理医生,我再过 50年也想不起那些事情……事实上,我觉得麦科德医院大厅的颜色,同你那间接待室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心理医生:你有没有这种感觉;如果你不来见我,你也许会去死?
约翰;没有……
心理医生:(对帕特丽夏)他向你流露过这种想法吗?
帕特;没有。
帕特:不知道,但我知道他经常说:“我没有生病,我不需要心理医生。”实际上,从我认识他以来,他甚至连阿斯匹林也不吃。
约翰;我生病时吃……
帕特:我经常觉得很奇怪,因为我……
心理医生:你能想象一个小男孩在他母亲快死的时候等在外面走廊里的情景吗?
帕特:我能。
心理医生:那真是太可怕了,当他的全身象这样崩溃时,你感觉如何?你会烦恼吗?
约翰;我真蠢,我不应该在 20年、25年以后为此而哭泣……
心理医生:这些年来,你一直在为此而哭泣……它就在那里,象脓包一样……
约翰:(长长地呼吸),但我不想让我妻子知道……
心理医生:(对帕特丽夏)见他那样做,会使你很烦恼吗?
帕特:记得一天晚上,他告诉我,他想让我说我曾需要他。
心理医生:是吗?
约翰:我需要她,我希望她也需要我。
心理医生:你需要他吗?
帕特:当然。
心理医生:当他精神崩溃时,你内心的感受是什么?(沉默。约翰先生用鼻子吸气)
帕特:我为他感到难过。
约翰:那太愚蠢了,因为我从未想到过……
心理医生:你认为那很蠢吗?
帕特:不。
约翰:我从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结果,直到保罗医生不断地提醒,提醒……
帕特:亲爱的,我想这对你有好处。
约翰:是的,但我不能……我想我是多么……
心理医生:想什么?
约翰;我不能抹去已经做过的事情。
帕特:(柔和地)是的……
约翰:我不能。
心理医生:你正要清除藏在内心深处的经历过的感情,你不能抹去的是这个事实,这件事……
约翰;我要告诉你,我所想到的,几年前我不可能这样说,因为我不明白,如果我父亲……如果那张凳子长一点,或者我们不是坐在那个小厅而是别的地方……如果我父亲能跟我说话,或者将我放在他腿上,或者抱着我……
心理医生:使你感到他在关心你……
约翰;但他没有注意到我,他只关心我母亲……
心理医生:你是他的儿子,我的意思是说,你不是个陌生人。
帕特:你有没有感觉到,你母亲和父亲是很幸福的一对。
约翰:但我记得他是……
帕特:(温柔地)但他仍不能跟你说话……那是件伤心的事。
约翰:那天晚上我是那么孤独,我还记得我呕吐了,护士走过来打扫脏物……
心理医生;从那以后,你孤独吗?
约翰:我很孤独。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,护士走过来打扫卫生,然后我父亲和姑姑也在,她说:“噢,没有人注意到你。”你们谈着什么,好象我根本不存在似的。
心理医生:(对帕特丽夏)你在电话里问我,为什么要让你们来这里,因为这儿没有大声喧哗……
帕特:嗯。
心理医生:你跟他有同样的问题,如果不弄明白的话,就会造成危害,不论你喜欢不喜欢搞清楚。
帕特:任何事情……
心理医生;你应当在 20年前就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,是吗?
约翰:不仅仅如此。
心理医生:是的。
约翰: 23或24年前。
心理医生:那时候发生的事情,影响了你对剑桥的一个走廊以及对心理医生的看法……
约翰;如果那是我的诊所,我就搬走。
(约翰夫人和保罗医生都笑了)
约翰;我会很快搬走的。
心理医生:是的。
约翰:孤独是一种寒冷……回想起来,每次走过那里的墓地时,总会想到我母亲在那个寒冷的地方,那个可怕的铁栏杆,那么孤独。
心理医生:并不是走廊很寒冷。
约翰:是我的思想寒冷。
心理医生;寒冷在你的内心,以及它使你想起来的事情。
约翰:当我告诉帕特丽夏这件事时,她觉得我简直是在胡思乱想,如果我告诉别人,他们会嘲笑我,而且会说:“你不能那样做。”但对我来说,我的农场是最温暖的地方,是除了家以外最亲切的地方,当我死的时候,我不愿埋在一个陌生的墓地,我想埋在农场里,我不在乎他们只是挖一个洞,将我推下去……
心理医生:你不愿意埋在你母亲身边吗?
约翰:不,我宁愿我母亲和我一起埋在农场里。每天太阳从那里升起,空气是那么温暖,土地那么湿润……
心理医生:你真的认为这些感情很愚蠢吗?
约翰:对我来讲不是这样,如果我告诉别人:“我愿意埋在农场里,因为那里是我的整个生命……”
心理医生:不,我的意思是这种受伤害的感觉,你经历过的痛苦……很愚蠢吗?
约翰:当我不得不告诉别人的时候,我就觉得很愚蠢,当帕特丽夏听见我为此而哭泣时,我觉得很愚蠢……它使我内心受到伤害,但我不愿……我现在很紧张,我咬着指甲,拉自己的手指头,我能看见那个小男孩坐在大厅里,我真的很不安,我还如此清楚记得……
心理医生:是的,这一切的关键在于:如果你……
约翰:我想如果帕特丽夏看见我这样做……
心理医生:如果她没有看见的话,你的孩子们就不可能跟你谈他们所受到的伤害。因为他们会用同样的方式看问题、做事情,然后精神崩溃。而且认为愚蠢的。
约翰:嗯。
心理医生;而且,不论你是否喜欢,他们注定会将感情隐藏于内心,那不是愚蠢,而是很有人情味。
约翰:我明白了。
心理医生:我的意思是,你不是一台机器。
约翰:当然不是,当我想起它时,我的内心会受伤,现在我不再想了,相信我……
心理医生:我相信。
约翰:我有十几、二十年没想了……
心理医生:我相信你,而且……
约翰;但当我告诉你时,它还是如此清晰,就象我昨天晚上坐在大厅那里一样。
心理医生:它很真实,是吗?它不是想象。
约翰:是的,很真实。
心理医生:你知道我们是怎样谈到这件事的吗?
约翰:谈论你的诊疗室?
心理医生:是的。 1968年的某些事情回到了40年代。
约翰;但现在,帕特丽夏没有……
心理医生:没有什么。
约翰:显露出任何悲伤,我觉得她比我坚强,因为我一直忧心忡忡,告诉你所发生的每一个细节,而帕特丽夏没有……她比我坚强。
心理医生:你认为她更坚强吗,还是认为她伪装得更好?
约翰:我不知道?
心理医生:你是怎么想的?
帕特:如果我能记得很清楚的话,我希望自己更放松一些。
心理医生:是的,就你(约翰)所能做的,你也许应当鼓励妻子放松一些,明白吗?
帕特:嗯。
约翰:很有趣。我从没有那样想过,直到当它开始……
帕特;你紧张时,仍然要呕吐。
约翰:是的。
帕特;当我们争吵时……他会呕吐得一塌糊涂。
约翰;我的胃里留不下东西。
帕特:是这样。
心理医生:如果你想将事情弄明白,为你自己、你妻子和儿子,你应当想想你对那个墨西哥姑娘和对你母亲的态度之间的关系,我认为那之间有相同点,很重要的相同点。
约翰:但那太遥远了。
心理医生:麦科德医院的走廊似乎很遥远吗?究竟什么很遥远?
约翰;现在它很遥远,以前似乎……
心理医生:以前似乎。
约翰:这之间没有关系,我不能把它与你的诊疗室联系起来……
心理医生:是的。
约翰;但我想得越多,联系得似乎更紧密。
心理医生:嗯。
约翰: 3小时以前,如果你说,:“你的生活中离不开它”,我不可能告诉你那些事,现在我为自己在这3小时里,没有克制住,告诉了你而感到愚蠢透顶。(录音带结束)
3.讨论录音带
心理医生:你们是怎么想的?
范:辛迪有一些感受,也许……
辛迪:我真的……
心理医生:什么?
辛迪:……感受就象刚起床,就走了出去。
心理医生:为什么?
辛迪:因为,这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最后 1小时,我不想听到别人的问题,当范开始谈他亚拉巴马的某些感情时,你将他的话打断了,却让我们听别人的录音带,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与你谈话,从你那里得到的反馈比听别的人交谈更重要。
[ 辛迪表达了对我的不满后,感觉很舒服,这是件好事。 ]
心理医生:(对范)你也这样认为吗?
范:我的感觉并不那么强烈,我只是想弄清楚,你为什么要放那盒录音带,而且极力想从中得到些什么。
[ 范的反应,说明他在尽可能地远离约翰所表达的痛苦感情,他生气自己又被那悲痛的情感所唤起。 ]
心理医生: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必须使孩子们从中受益。
范:我和辛迪之间吗?
心理医生:关于你的生活经历。
范:我?
心理医生;你们两人。
范:嗯,我们总在谈论我们是否疏远了孩子们,不让他们表达感情,我想我们已经要求过……
心理医生:要求过什么?
范:理解、交流、坦率和感情。
心理医生:那样是行不通的,你必须告诉他们,你自己的感情,然后你才能理到反应,你不能要求,他们会把它当做一种表演。
[ 这关系到首先告诉孩子们自己的情感,包括自己曾经历过的快乐和悲伤,把自己与这些情感相关的故事告诉他们,不要因此激起孩子心中的内疚,孩子们就能够回报……不是立即,而是将来的某个时候。 ]
范:是的。
辛迪:我的看法恰恰相反,比如,有一次我十分沮丧,当我坐在厨房里哭时,孩子们走进来,卡茜说:“怎么回事?”我说:“妈妈现在不高兴。”卡茜说:“妈妈,我爱你。”我回答:“我知道,但我现在没有感受到别人的爱。”玛丽·李,这个敏感的孩子说道:“你认为爸爸不再爱你了,是吗?”于是我说:“是的,你爸爸现在对我很凶。”后来我觉得这样回答太可怕了,我不应当告诉他。
心理医生:是的。
范:他们知道了事情的大概。
辛迪:后来玛丽·李问:“爸爸,你不再喜欢妈妈,不再爱妈妈了吗?”等诸如此类的问题。
心理医生:是的。
辛迪:……他们看见我们俩在接吻,就会说:“哦,他们又和好了,他们在接吻。”我说:“你们还记得我俩怎样争吵的,你们喜欢我们的哪种方式?”玛丽·李说:“我喜欢我喜欢爸爸现在对待你的方式。”但我觉得让他们看见了所有这一切是不好的。
心理医生:这并非有什么不好。
范:我也这么认为。
心理医生:因为如果他们不知道,他们不会有责任感的。
辛迪:有道理。因为我发现自己是在向他们发泄不满,现在我得让他们知道,我是对他们的爸爸生气。
心理医生:我很高兴,你现在可以对我生气。
辛迪:是的,我不在乎在你的治疗室里听你说什么。
心理医生:你今天想谈些什么?
辛迪:我没有必要说什么,这是范第一次谈到他的亚拉巴马之行,我甚至没有机会跟他谈论这件事,他是真正地充满感情地回顾,而你却将他的话打断,然后走了出去,你这样对待范是不礼貌的。
[ 在这最后一次见面中,为了避免说再见,辛迪再次为范说话。 ]
心理医生:你认为这样不好吗。范?
范:我没有这种感觉,我处理问题的方式有很大的不同,我总是尽量在从所经历的事情有中学习和吸收一些东西,所以我……也许我应当更生气,但我没有生气。
心理医生:也许她是为你而生气的。
辛迪:我正想这样说。我总是为他而感触万分,为他而反应出某种情绪。
范:在这方面,她很有保护意识。
心理医生:就象你母亲?
辛迪:是的。
范:在放录音过程中,我抓住她的手说:“我爱你”。原因是来自录音带的……但我娶辛迪的一个原因是她能够为我那样做。
心理医生:是的。
范:以前我没有意识到那一点……
心理医生:是的。
范:……当然,我现在此以前更能感觉到了,我认为和有吸引力的女人是一样的……
心理医生:是的。
范:我觉得詹妮弗也是那样的。
辛迪:她跟我什么都不一样(没一点共同之处)
范:从她比我更有表达能力来讲,她和你是一样的。
辛迪:哦?
范:也许任何人都比我有表达能力。
[ 现在范能够象别人看他那样,看自己了。 ]
辛迪:(笑)我才意识到,我为你付出很多不必要的感情!
(范笑)
[ 辛迪是从自己身上发现的,也许这标志着她情感自由的开始。 ]
范:我弄不明白这些令人费解的事情,在父辈的家庭里,你不能表达自己的感情,最后你会得偏头痛,我们结婚以后,辛迪几乎没有犯过偏头痛,但在那之前她得过。
辛迪:是的。你和我母亲一样,从不发泄出自己的感情,每当我父亲找我母亲的岔儿时,我就会同情母亲……
范:保护她?
范:是的。
辛迪:我为你在做同样的事情,当我母亲很伤心的时候,我就会去攻击父亲,而这里,我认为你很难过,于是我觉得是保罗医生对你不好,母亲过去常说:“辛迪,不要为难你爸爸。你并不知道我的感受,我并不在乎你爸爸怎样说我。”
心理医生:在这个三角关系里我是谁?
辛迪:你是我爸爸。
[ 在这里我代表辛迪的父亲,范处于辛迪的母亲的位置,她不让或不鼓励辛迪去抗争。 ]
心理医生:是的。
辛迪:(不满地)一点也不关心人,站起来就往外走。
心理医生:就象你父亲一样,那个混蛋。
辛迪:(笑)
范:是的,他是。
心理医生:我在这里记录下的是,她(辛迪)和她母亲结了婚,他(范)与他父亲结了婚……这就是下一个事实。(都开心笑了起来)
范:是的。
心理医生:现在,我来告诉你们应该怎么做,如果你们不再回来见我的话,当孩子们长大时,你们删去录音带上有关你们性行为的部分,就会知道事情的整个过程了。
辛迪:是的。
心理医生:然后,你们再把这些过程告诉孩子们,他们就会意识到你们感情的自我发展,就象在这里发生的一样,不是虚构的……
范:嗯。
心理医生:……保存好录音带,看上去你有些难过,范。
范:我在想,当我成长时事情是怎样的,我希望我的孩子们成长时,事情又会是什么样的。
心理医生:你们应当在头脑里明确,自己嫉妒孩子们拥有而自己没有的东西,然后,告诉他们,你们羡慕他们有这样和那样的机会或经历。
辛迪:让我很敏感的另一件事情是,我一直不是个好母亲,因为我感觉孩子们有不良的行为,把他们带到威尔士去,真让我害怕,在那样的异国文化氛围中,所有的孩子都可能是完美的。
[ 这里又用了“完美”一词 ]
心理医生:他们并不是完美的。
辛迪:我希望他们不是,人们总认为我太敏感了,“等孩子们在加德夫真那样做了再说”。但别人再也不会邀请我去喝茶或干别的。我想上帝呀,我一定是做错了什么。因为我的孩子们不懂礼仪,他们太活跃了。
心理医生:让我来告诉你们,怎样让孩子们有所改变,嗯,我认为在与孩子们的关系上,范正走向一个好的方向,你(辛迪)走出来一点点,你(范)走进去一点,他们就会慢慢有所改变,他们没有体验到你(范)的更肯定的影响力,并不是出于选择的问题,而是由于你小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。
辛迪:嗯。卡茜昨晚上很兴奋,是吗?
范:她不必将感情发泄出来……我们跟她谈谈。
辛迪:她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。
心理医生:在这里说永远再见是很困难的。
[ 我让他们又回到这次见面本身。我想在分别前,尽可能地提起这件事。 ]
范:对我来说是这样的。
辛迪:我不那样想,因为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回来,我不认为我们要说再见了。
心理医生:你不必说再见,我们只是考虑一下说永远再见。
辛迪:如果我想到要和你说永远再见,我会哭了,因为……
心理医生:为什么?
辛迪:对我来讲,说再见总是件难过的事。
辛迪:是的,那就是为什么我们总是说保持联系之类的话,然后慢慢地……我们永远再也见不到对方了。
范:是的。
心理医生:离开这里以后,并不意味着你们就得说永远再见,我的意思是考虑一下这种可能性,这种体验……
辛迪:(对范)我在孩子们身上看到了真正的变化,我觉得那是因为我的行为的改变……你真正回到他们身边。
[ 她正在尝试行为的改变 ]
范:是的,两方面的原因都有,我觉得你对他们的态度与以前不同了。
心理医生:你们还要想到也许事情还会有一些后退,那就是你们会表现出对我的愤恨,因为你们不得不离开了,明白吗?
[ 从我的经验来看,后退在很大程度上,是因为没有意识到对治疗专家的愤恨,以及想重新回到治疗状况的愿望。 ]
辛迪:嗯。
心理医生:我仍然很奇怪,你们怎么会讲展得这么快!通常情况下治疗的时间会更长一些,而现在才一个半月。
(准备放 1972年11月1日的录音带)
范:我担心我们到南达科他州时,情况会有些后退,如果辛迪的爸爸让我难堪的话,我会生气的,我会告诉他,一边儿呆着去……
[ 范现在可以用非常轻松的、口语化的方式表达自已,比第一次面时那个一本正经的教授进步多了。 ]
辛迪:如果他那样的话我无所谓。
范:回到那里我就不是我自己了,我不得不装扮出他需要我扮的那个样子。
心理医生:你为什么不在路上演习一下呢,见他的时候,就不会用大嗓门儿了。
范:是的,不论怎样我会那样做的,因为我是个好人,见他一面(笑),我也许决不会……哦,对了,有一次我给他打电话时就是那样做的。
(重放录音带:范谈到有一次他父母正在做爱时,他走了进去)。
[ 放录音带的目的是提醒他们,当范在叙述因打断父母做爱而感到内疚时,他们是如何解决自己的问题的,这也是为了加强他们的认识,婚前因素会造成他们婚后的感情障碍以及性生活方面的困难。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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