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姻的困惑:第二次会见 辛迪的故事
1972年9月27日
1 .辛迪的故事
心理医生:你带录音带了吗?
辛迪:这里真热。
心理医生:是的,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离开过一天。你是怎么想的……,今天是1972年9月27日,对上次见面你有什么想法?你听过录音带吗?
[ 我经常会问上一次会见的情况,这使我注意两次见面之间的连续性。 ]
辛迪:没有,我们的录音机坏了,所以没法听磁带。
[ 她回答我这两个问题的态度,说明她拒绝听录音。 ]
心理医生:你看过那些材料吗?
辛迪:看什么?
心理医生:我不是给过你材料吗?
辛迪:哦,是的。是的,我都看过了。
心理医生:对你起什么作用没有?
辛迪:是的,很有用,尤其是关于……你写的,它帮助我真正明白了这样一个事实,我只替自己着想,我真的第一次能够同情范,也真正理解了他现在处于什么位置,我的头脑是那样告诉我的,我的内心却没有。我的思维完全控制着情绪,有时我的内心突然激动不已,我开始发热,于是我告诉自己“控制住”,但我的思想和内心却不协调一致。
[ 她说得很清楚,读《父母的共鸣》这篇文章对她的影响最大 ]。
心理医生:嗯,你丈夫对会面有什么反应吗?
[ 我转换了话题,想到也许范不会再来,因为他在第一次会面时说过他需要更多的个人治疗。所以,早些知道他对第一次会面的反应是很重要的。她对范的描述,将指导我在以下的会面中,怎样对待他。 ]
辛迪:我们度过了很艰难的一周。一开始就不太好,因为我们太累了,那么早到这里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,而且范没睡好觉,一点力气都没有,再加上我们的一个朋友,星期五死了,这可真把范击倒了。
[ 通常,人们更愿意谈论别人,而不愿意谈论自己对一次会见的感受。这里我们看到辛迪很容易地追述范的行为。实际上,她谈的不是他对上次会见的反应,而是她认为她所经历的困难。(事实上,辛迪没有提供证据,说明她和范曾讨论过或涉及过上次的会见。) ]
心理医生:你们的朋友多大年龄?
辛迪:他33岁。他因车祸而死于脑出血……当时就让他送了命。
心理医生:他叫什么?
辛迪:彼得·比切,他和范一起获得社会工作硕士,他们是非常好的朋友。
心理医生:范的情况如何?
[ 范朋友的死亡对范和辛迪来说是另一次危机。我极力想知道范对朋友死亡的反应,这有助于我在下一次与范见面时,更容易地寻求他对其父去世的反应。 ]
辛迪:太难受了,他处于一种情绪极度低落的状态。实际上,我真正……我真是小题大做,而且星期六晚上感觉不好,嗯……
[ 她第一次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,以及刚刚发生的一场危机上,这次危机似乎就是前一个星期六晚上,对某件事的小题大做。 ]
心理医生:你指的是什么?
辛迪:是范第二年在罗德岛大学教的一个女生,她叫玛丽莎,也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,是我生命中的第一次威胁。但他处理与玛丽莎的关系比詹妮弗的好……,我喜欢玛丽莎,我们应邀参加过她的婚礼,所以,我们与这对夫妇保持着关系。我和玛丽莎的丈夫总是开玩笑说,玛丽莎和范象是一对儿,我们任其发展,而且干脆也出入对算了。
[ 这里我不太明白,究竟是谁同金发碧眼的玛丽莎有问题。是辛迪对范是否仍同玛丽莎保持关系很好奇呢,还是范坚持要继续保持与玛丽莎夫妇的关系?仍不清楚谁有什么样的问题。 ]
心理医生:哦。
辛迪:上星期六,他们夫妇来了。我觉得我很冷淡,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,然后话题转到金发碧眼上面。玛丽莎提出她多想拥有深褐色的头发(我的头发是深褐色)。我说:“哦,玛丽莎,不,所有的男人都认为金色,而不是深褐色头发很性感,”然后我接着说,“先生们,是吗?”他们俩人都说:“是的,事实上我们就这么认为。”我突然说:“我想吐,我只是……想吐,”于是我跳起来,一边说着“对不起”走出屋子。我走到卫生间,范走过来敲门,“怎么了?”我说:“我受不了,让我单独呆会儿。改变谈论的话题吧。”
[ 通常情况下,虽然一个人或一对夫妇的亲友已死去,但他们仍然尽可能地过“正常”的生活。范在朋友死后邀请玛丽莎夫妇到家作客就说明了这一点。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很可能是对彼得死去的一种不同方式的反应。辛迪不断被金发碧眼所困就是很奇怪的。 ]
心理医生:让我问你一个问题。
[ 我想做的恰恰就是辛迪让范做的——改变话题。我想通过以往可能造成她目前自卑感的经历,来淡化她不断加重的缺陷意识。这里恰好有个交叉的问题:为什么范没有与玛丽莎而是与詹妮弗发生婚外情?从时间上讲,范有婚外恋时,恰好辛迪怀孕,而且他自己在写博士论文,两种额外的负担加在本来就不稳定的婚姻基础上。 ]
辛迪:好吧。
心理医生:你们家里有金发碧眼的人吗?
辛迪:没有。
心理医生:一个都没有?
辛迪:没有。我们都是意大利人,褐色的眼睛,褐色的头发,褐色的皮肤。
基生:你在上高中时,嫉妒过金发碧眼的人吗?
辛迪:高中?不,我记不得了。
心理医生:或者你的老师?
辛迪:没有。 从没有,直到玛丽莎和詹妮弗走进了范的生活。范的父母是金发碧眼,他的妹妹也是。当他第一次告诉我电影明星……他只被金发碧激起性欲……
[ 范是金发碧眼 ]。
心理医生:他为何同你结婚?
辛迪:我不知道。他第一个妻子的头发跟我的一模一样,他们的关系破裂后,他就同我结了婚。
心理医生:他的第一个妻子是谁?
辛迪:她的名字叫艾米·卡内尔。他们已经完了婚,但他们的关系最终还是破裂了。
心理医生:为什么?
辛迪:只可能是要么结婚,要么破裂。
心理医生:艾米·卡内尔?C.A.R.……?
辛迪:C.A.R.N.E.L.
心理医生:他们俩是怎样完婚的?
辛迪:他们总是在一起,那是他真正的初恋。他们一块儿上高中,关系非常亲密。他们有共同的存折,他比她大一岁,他去了南达科他念大学,她留在亚拉巴马,一年以后,她也去了南达科他,但他已认为她不是他想要的妻子。
心理医生:你觉得有可能让你的爸爸来这儿吗?
[ 这也是突然转换话题。我的线索来自于“南达科他”,我想让她把注意力重新集中于她的家庭以及她家庭所在的地方。 ]
辛迪:没有。
心理医生:或者你至少试一下。我觉得你很怕他。
辛迪:是的。但我认为没有必要与他有什么瓜葛。
[ 我怀疑这种说法。一般情况下,这种态度与婚姻极度不和谐有关。否定与父母的关系,会在婚姻中以尖刻的形式表现出来,因为对父母潜意识的对立情绪会被转移到配偶身上,或由故意冷淡配偶来取代。 ]
辛迪:我不知道。
心理医生:前两个星期我在家里,我回到家,告诉了他们我和范的事以及我们现在的关系处于什么状况,我只是……
心理医生:前两个星期什么时候?
辛迪:一周前的星期四。我弟弟出了车祸,所以我回家了。
心理医生:在家里?
辛迪:两周前的星期四。
心理医生:所以,你的心仍在那儿?
辛迪:是的。
[ 证实了我以前说的话:“家是心之所系。” ]
心理医生:你要将自己完全放松。
辛迪:我经常那样说,我知道。回家总是好的。因为当我回家时,我在那个地方,在那座小城里,在整个家中是个人物。
心理医生:嗯嗯。
辛迪::我是真正的皇后,公主。我有 41个堂表兄妹,我是唯一一个离开家的,我是我祖母最喜欢的孙女,是孙子辈中唯一上过大学的。在我家乡蒙诺夫,我所有的女友都结婚了,有十五六岁那么大的孩子,当我走过中央大街时,每个人看见我都很兴奋,我在家里真正是个人物。
心理医生:你的确是个人物。
辛迪:是的。到目前,我仍不适应我丈夫帮我进入的文化圈。
[ 很明显,这是一个人在逃避,两个人共同决定有可能是自己那一部分的责任,如果她不适应的话,为什么还要坚持呢?她虽然错过了在家乡所拥有的关怀和温暖,辛迪能够承担她实现了一个家庭的志向,及获得大学文凭这一责任吗?不知道她为何没有同某个生活在“家”里的成员或朋友结婚。 ]
心理医生:那是怎样的文化圈呢?
辛迪:一群世故的、知识分子型的自命不凡者。
心理医生:你想回家吗?
辛迪:是的,同家乡人在一起,我感觉更舒服些,但我不能真正回去,虽然那些人很真诚,而我比他们出色。当我回家时,我是个自视清高的人,我觉得大家都在演戏,没有一个人是真诚的。每个人……他们做的就是相互欺骗,把他们的孩子送到日间托儿所,只是……就那样。我不适应这些,我无法坐在那里,谈论我刚看过的艺术展、歌剧或正在读着的书。我不适应这些。
心理医生:你想回去,是吗?
辛迪:我不想真的住在那里,而且……
心理医生:你不知道自己属于何方?
辛迪:我真的不知道。
[ 她说出了的自己矛盾心情。在我听来,她不能回去的原因是害怕面对她父亲。似乎在很大程度上,是她与父亲的关系使她离家出走。 ]
心理医生:范对到这里来有何反应?
[ 再次回到核心问题。我很想知道对留在普罗维登斯,范是否也有和辛迪同样的矛盾心理。我的问题容许辛迪澄清她在这个地区、这间屋子以及对治疗的矛盾心理。 ]
辛迪:他喜欢这个地方。现在,他又不满意这里,但他在南达科他州不会快乐。
心理医生:不,我指的是到这间屋子里来。
辛迪:哦,这间屋子?他并不认为自己真的有毛病,我称之为职业性的自命不凡。他只是想给你一个印象,而不是使你了解他的情况……我觉得他是在你面前演戏,而不是同你合作,我对他说,“卫生界认为保罗心理医生很正派,你极力想让他知道你是谁,好象是个内行。”让自己受挫他会很不舒服的。我觉得你没有让他完全明白,你是他真正需要的心理医生。
心理医生:他不想来,是吗?
[ 我想通过辛迪的感觉继续了解关于范更多的情况。我侧重于她对范的了解,因为如果不涉及她“崩溃”的严重程度,她很难考虑自己的处境。 ]
辛迪:他不能不来,保罗医生,他真的病了,我指星期六晚上。我还没讲完我的故事,星期六晚上他昏倒了……
心理医生:怎么回事?
辛迪:他情绪非常消极,他毁了他的治疗室。他……他踢开墙边所有的书架,他把所有的家具都踢翻,他扔书,他扔他的灯、闹钟,他完全……
[ 也许范通过毁坏他的治疗室来表达他对朋友死亡的愤怒和沮丧之情。在接下来 1973年12月13日的会见中,当被问及关于他毁坏行为的更详细情况时,范说:“所有这些东西……既我父亲说的每句话都是重要的……我得到了很好的教育,但却不能给予我应有的救助。” ]
心理医生:他喝醉了吗?
辛迪:是的,而且对我很凶。
心理医生:为什么?
辛迪:对了,我还没讲完故事……玛丽莎有一种很不安全的感觉,而且非常嫉妒她丈夫,他是飞行员。然后,她把话题转向恋爱事件……刚好在金发碧眼的话题以及我从卫生间返回来,觉得自己能够控制住嫉妒情绪之后,她说:“上帝呀,你多么幸运,嫁了现在这个丈夫。我但愿也有个这样完美的丈夫。”我说:“胡说,这个完美的丈夫在外面勾引一个金发碧眼的大学生。”当我说出来这话时,不仅让自己,而且让屋子里的每个人大吃一惊。当时,大家手中的鸡尾酒杯僵住了,她丈夫说道:“哦,得了吧,辛迪,你喝醉了……不要再说了,别逗我们了。”
[ 辛迪没想到还有人会嫉妒她,她不得不驱散这种错觉,而且做得很好。当辛迪的焦虑逐渐增强时,她开始失去理性。对她来说,不仅屋里的人,而且鸡尾酒杯都僵住了,所有这些说明辛迪从她嫉妒、生气和缺憾等感情中脱离出来,这与从某人自己以及从醉酒时经历的环境脱离出来是一致的。 ]
心理医生:你喝了多少酒?
辛迪:喝了三杯曼哈顿鸡尾酒,没吃食物。
心理医生:从那一天什么时候开始喝的?
辛迪:大约 11点。
心理医生:在早晨?
辛迪:是的。
心理医生:那你一定很快活。
[ 很一般的评论,不带判断性质 ]
辛迪:我第一次那么高兴,当她进来的时候,我对范说:“我真想灌自己一杯酒来高兴高兴。”因为我们一直在哭,在为朋友的死而伤心……
[ 对他们来说承认和面对朋友的死是因难的,而那一晚邀请玛丽莎夫妇正是为了分散注意力。 ]
心理医生:后来发生了什么事?那时候会有连锁反应的。
辛迪:当然有。玛丽莎看着我,眼睛里含着泪花,她崇拜范已很长时间了……她父亲现在也正在婚外情。她最初去范那里,是为了告诉范她父亲的事,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?
心理医生:范与她有恋情吗?
辛迪:没有,但他幻想过。她是第一个到我家的女孩……指从他的新职业开始。这个女孩和她的朋友,有一天晚上去我家看范,那是他第一次告诉我说,她总是去我家而且与他调情。他说让这么可爱的大学生来家,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,诸如此类,那时我正在教课,所以我……
心理医生:你在哪里教课?
[ 另一种分心的方法,冲淡她对金女碧眼“可爱的大学生”所积聚起来的焦虑。也使我对她的所作所为有更确切的了解。 ]
辛迪:在艾得里波罗。
心理医生:艾得里波罗在什么地方。
辛迪:西部初中。
心理医生:教什么?
辛迪:商业艺术。
心理医生:噢,是这样。
辛迪:我知道学生是怎么回事,那时我自己刚大学毕业。所以我说:“哦,事情究竟到了什么地步?”他说:“是这样,你也清楚,你允许我过一种幻想似的生活。”所以他……他承认自己幻想过……
[ 我的企图失败了。她的先入之见再次出现。范说:“你允许我过一种幻想似的生活。”是想试探辛迪对他的幻想能忍受多少,然后也许会真的尝试一种性爱。 ]
心理医生:在那以前,你的性生活怎样?
辛迪:我曾认为还不错,但现在当我真正考虑它时……的确不怎么样。
心理医生:为什么?
辛迪:是这样,他说我要求太过分,而且性欲太强,以至于他从没有完全满足我。我想,我现在真觉得,很多次当我要求做爱时,只是需要一种安慰。我并没有激发出性欲,我真的没有欲望,我累得要命,但不管怎样,我需要做爱……得到一种安慰。
[ 她描述自己要求过分及性欲太强的方式,说明她已接受范的评价,主要是一种贬低,暗示着她有些不正常。她想通过做爱而从范那里得到安慰,说明她想接触他的身体来与他保持亲密的关系,虽然她明白那充其量不过是一种安慰并且不会持久。她是否想过自己如果是金发碧眼的话,就不用加上这些标签,也许范会对她更积极?这一切似乎都可看作是在结婚和求爱期,以前对自己印象的一种反映,那时候她拼命想成为注意力的焦点,很可能是对长期存在的自我不足感所做的弥补。 ]
心理医生:所以,做爱就是他对你关怀的一种保证了?
辛迪:是的,那的确是一种让他对我表示的方法……
心理医生:所以那不是一种爱的表达。
辛迪:不是。差不多两年的时间,我们极力想要孩子,弄得双方都很累,我们做爱时就好象他是在配种,一周三次,没有快感,我只是躺在那里,匆匆进行就完事,然后我们就去刷牙洗漱。
心理医生:是这样,让你赶快怀孕。
[ 除了给予安慰,做爱也是一种怀孕的方式。对他们来说,问题在于:在什么情况下,做爱能使双方都感到愉快? ]
辛迪:最近,我是指去年,在舞会、鸡尾酒会上,我开始变得兴奋起来,就象我能记得的在高中时那样。当我回家后,真的有了性欲。于是,我想:“现在我怎样让他知道呢?”而且很多次,当他达不到性高潮时,我会想:“噢,不。”
[ 这种情况似乎与她因范做爱时的无能而沮丧有关。所以,她接受所谓奸污这分以及性欲过强的指责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而且这种状况变成了一种环形的、自行维持的模式。他们每个人都会慢慢变得更加在意、更不好意思、更容易紧张。他们进行过的任何交流只能更不起作用。 ]
心理医生:他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。
辛迪:嗯嗯。
心理医生:怎么会这样呢?
辛迪:我不知道。他会非常卖力,但还是不行。
心理医生:他是不能勃起呢?还是勃起但不能……
辛迪:他能够勃起,但不能射精。而且他会告诉我:“你知道吗?是你不能马上兴奋起来。”我会回答他,“都是因你情绪不好,绝不可能是我情绪不好,我只是等在这里,直到你情绪上来,但我不能……”
[如果是女人情绪不好的话,对许多男人来说,他们做爱时似乎经常会有困难。显然只有两人都有自发的要求时,才会相互激发出性欲来。另外还有一个问题,即范想做爱之前喝了多少酒。]
心理医生:他不能射精……这种情况有多久了?
辛迪:(困惑而无痛苦)自从詹妮弗出现以后,我们认为……
心理医生:嗯。所以星期六时他精神跨掉了?
辛迪:他真的失去了自我控制。
心理医生:星期天时他恢复了吗?
辛迪:没有,他非常沮丧,又喝醉了,他甚至不跟我说话。不,那是星期天晚上。
心理医生:星期天晚上。
辛迪:因为星期一早晨就有葬礼。
[ 星期一葬礼前的周末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吗? ]
心理医生:葬礼在哪儿举行的?
辛迪:在伍恩索科特(罗得岛)。他从葬礼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哭,而且从那以后几乎没跟我说话。嗯,昨晚,他没睡觉,他在屋里走来走去,凌晨两点我翻身时他不在床上,我上楼看见他赤身坐在沙发上,盯着窗户发呆,然后我让他去睡会儿,五点钟他就起来了,他几乎没有睡觉。
心理医生:你认为他想自杀吧?
辛迪:不,不,他只是……他只是太疲倦了。他筋疲力尽,以致于居然不能入睡,他完全处于一种抑郁状态中。我不知该怎样办,因为我……我真的同情他。我对自己说,“上帝呀,辛迪为了你们自己的幸福去告诉他。去告诉他放弃他真爱的、他真正需要的和他正在与之同甘苦的那个人,好吧,你去要他放弃,然后他会回到你身边的。”这就是你需要的吗?我又说,“我不能告诉他。”我的思想告诉我,“你不能这样对待他,你会毁了他。”而且我觉得我正在毁掉他。然而,我的另一个侧面,我的心,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,说道:“该死的,他在我面前哭!讨厌!他在我面前为她而愁容满面!”他为什么不……
[“怎么办”指的是对他和她的感情。由于范和辛迪之间缺乏以来的交流,所以她真的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,只好得出结论那与詹妮弗有关。显然范很可能是心事重重、痛苦的,而且在哭——所有失去好友后的正常感情。然而辛迪看不见这些。她的反映说明,范想让辛迪做到的,既不要感情崩溃,也是辛迪想要范做到的。]
心理医生:你怎么知道他……这是真的吗?
辛迪:是的。
心理医生:我不明白。
[ 这里我着重关注的是,辛迪除了知道范受金发碧眼女人的吸引以外,别的一无所知。这一切与她说过的话相吻合,即“上帝呀,辛迪为了你自己的幸福去告诉他。”明显的是,由于她并不太了解范,她认为需要他主要是为了弥补自己的缺陷感。我猜想范对此也有同感。从这方面来讲,辛迪和范陷入了一种没有胜负的局面。 ]
辛迪:那就是他为何不愿同我说话的原因,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我会说:“你不睡觉是因为你在想她吗?你真想跟她生活在一起吗?你在想什么?”
[ 很明显,辛迪被詹妮弗弄得很紧张。这里她暗示了一种想与范解决两人关系问题的愿望。但她的做法却象是惹得范离开她去和詹妮弗在一起。最终这会加固她的缺陷和自卑感,而且还会证实她父母对她不好,因而受上帝谴责的评价。 ]
2 通过性电影与辛迪探讨他们的性生活
心理医生:好吧。如果你愿意而且适应的话,我们来做件事情。我想让你看一部电影。听上次你听过的录音带。
辛迪:嗯嗯。
心理医生:……我放电影,性电影。我感兴趣的是,什么能够激发你或压抑你的性欲。由此我能很快得到关于你以及关于你性欲方面的大概情况,而不致于用很长时间来获得一系列的细节。
辛迪:好吧。
心理医生:如果你能适应的话,我就放给你看。
辛迪:没问题。
[ 我开始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法。我把这部电影作为一种对照性测验来准确指出正常受抑制的事例,同时唤起性经验和性创伤的记忆。辛迪的反应将帮助我了解她受抑制的程度以及她性兴趣的实情。通过展示一种随意的异性恋经验,这部电影能够唤起各种幻想;同时它还划分出幻想与现实经验之间的不同。通过这部电影,我想再次淡化辛迪自认为的性异常,并肯定对异性恋的幻想。再者,这些技巧旨在根除她父母,以及社会习俗强加于她身上的禁忌。总的目的就是为辛迪提供一种经验,让她增强在看待性和自我方面的选择意识。 ]
心理医生:准备好了吗?它就在你头后面的墙上,结束后按一下这个按钮。
辛迪:准备好了。
心理医生:我回来以后我们再讨论,好吗?
辛迪:好的。
心理医生:你对放电影感觉如何?
辛迪:嗯,我……我,还可以,我去美国婚姻咨询者协会时整个周末都有电影看。
心理医生:噢,哦,是在纽约吗?
辛迪:是的,在那里呆了两个整天,我觉得你不会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放给我看的。
心理医生:在这里看的方式不一样。
辛迪:好吧。
心理医生:看完后就按一下按扭。
辛迪:行。
(保罗医生开始放电影,然后离开屋子)
电影的描述
在田园式的背景里,有对活泼迷人的青年男女。他们的生活游戏带有技巧色彩,几乎没有短暂的温柔。他们使人想起一对年轻的鹿或猴子在野地里嬉耍的情景。
它展示的是男人和女人的自慰姿势以及做爱的各种方式。镜片持续十分钟,是无声的黑白片。
(电影结束后,保罗医生走进来)
心理医生:让我检查一下你的录象带。嗯,你对这部片子有什么看法?你喜欢吗?
辛迪:哦,是我,我很喜欢。我幻想过整个体验,真奇异。我不停地看着自己的脸。我觉得她跟我一模一样。我不断地说:“那是我的脸!那是我的脸!”
[ 辛迪的反应说明这部电影的确为她提供了一种强烈的认可意识,以至于她在那个女人的脸上,想跳过父母加之于她身上的性的禁忌。她对性的强烈要求,对范造成了威胁性的刺激。 ]
心理医生:电影里有什么压抑你性欲的事吗?
辛迪:没有。三个星期以前,当我在南达科他时,我躺在树林里自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。
心理医生:哦?
辛迪:我能听见水上有男人的声音——那是我亲戚们的一个湖。我不住地想,哦,要是他过来多好,我渴望那样。我会喜欢整个经历的。我尽量想让范同我象那样做爱,但他……他做不到,他……
[ 这种渴望说明了一种急切心情,它只会产生相反效果。 ]
心理医生:为什么他会很拘谨。
辛迪:他总是进行得很快,让我达到性高潮后,他很快也达到性高潮,没有激发情绪的过程。只有两次他用过嘴,是在他酒醉的情况下,而且……是很久以前了。第二天早晨,我说自己是如何喜欢这样,而他难为情地甚至不愿提起。
[ 很显然,辛迪和范在性的适应方面都有问题。辛迪对范的感觉,说明他非常拘谨,我不知道是不是与他受的宗教教育有关,或是过去经历的什么因素,使他在接触辛迪时有困难。 ]
我喜欢整个经历……我记得有一次,我曾极力劝他同我去树林里去做爱,那里有一个木头箱子,我说:“来吧,让我们去树林里藏起来。”我们的确做了,但他进行得太快,我不住地想,“上帝啊,让我们放松好好享受吧。”他很害怕……
[ 辛迪感觉到范的害怕的同时,多少了反应了她自己的害怕。 ]
心理医生:怕什么?
辛迪:害怕别人看见,这是他自己说的。但我们第一次约会时,他对我是那么强烈,我极力要解救我自己,就象我妈妈告诉我的那样,我不断对自己说:“我现在不能受诱惑,结婚以前不能发生性关系。”他对我总是那么强烈,他会……但我们最终还是有了性关系,正好是在他给我订婚戒指的前一个星期。他是那么兴奋,他的身体在发抖,那是我经历的最兴奋的一次,虽然我没有达到性高潮。我甚至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从他那里得来的。我自慰过很长时间,甚至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。但是在做爱时,我却不知道我应该有什么样的感觉。但是他体会到了那种感觉,看见他是那么兴奋,我也兴奋无比。随后我们结婚了。蜜月之夜,我们不是躺在汽车的前座上,真高兴,我们住在旅馆里,有了自己的床。可是,他再也不那么兴奋了,对我来说就跟第一次一样,但他不再兴奋了。
[ 关于性以及性高潮,她从家里和婚姻课程里,学到了什么?她从课堂里学到的知识与她将它们付诸实际似乎是脱节的,难道她认为性高潮就等于怀孕吗?她没有达到性高潮,难道是害怕同她母亲一样未婚先孕吗?我们可以考虑一些别的原因:她也许会将性高潮—性快感的顶点,当作失去贞洁的明显标志;也许她感觉到范害怕她有性高潮(见第五次会面)。 ]
心理医生:他说了什么原因吗?
辛迪:他很累,那一天很不顺,去旅馆要走很长的路,他很生气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他找不到拖鞋,其实它们就在箱子里,他费了很大的劲,才把东西翻出来,他恼火得很。在我们上床的片刻,我才使他平静下来……我对自己的性欲感到害怕,它们一下子涌现出来,我强烈地渴望做爱,我渴望有一次真正的体验。我上高中时,与一个男孩过往甚密,我们俩热烈地投入过,那时我的性欲被强烈地激起,但由于我脑子里的宗教观念根深蒂固,我必须做一个好女孩,我从没让……
[ 关于拖鞋的风波说明,是范害怕上床做爱。但她又将话锋一转,说是她自己害怕。同时,说她渴望做爱。她高中时的经历,是她这种矛盾心情的很好的例子。 ]
心理医生:否则你们会继续发展下去?
辛迪:是的,我从未让杜克一直跟着我。他父母都在工作,我们常常去他家,躺在床上,只是……我用我的手,他用他的。我从未让他进入我的身体,我以为这会让我保持纯洁。当我回想起来时,很遗憾没有真正体会到与杜克做爱时的快乐……那时我们会去“免下车”剧院,然后我回家,我知道也许我身上有精液的味道;因为当他射精时,有时会溅到我的内衣上。我会想,天哪,爸爸妈妈会知道的。后来,我快结婚时,我去我家的老家庭医生那里带子宫帽,那是一个周末,范在我们家。我担心范发现我不是一个处女,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感觉:他会告诉我父母的,他知道我是有罪的,而且……
[ 辛迪很害怕这种罪恶的后果。她害怕受谴责,她害怕可能已失去的贞洁。 ]
心理医生:他说什么了吗?
辛迪:没有……什么也没说,他是那么讨人喜欢,那么温柔。
心理医生:你的罪恶感很深重。
辛迪:我母亲认为我装上子宫帽这件事太可怕了。我和范在大学里上一门叫“婚姻与家庭”的课。我们俩一起学一本书……他周末去我那里……学校离我家不远。当我母亲拿起那本书时,正好翻到有关男性解剖那部分,上面我还作了记号,她(咬指头)……她变得狂怒起来。
心理医生:为什么?
辛迪:“他们俩怎么结婚前就看这种图;你们连想都不该想这些事!”当我告诉她,我想在结婚以前装上子宫帽时,她大吃一惊,说:“等你们结婚以后再想这些事。”我说:“妈妈,我不想在度蜜月时怀孕”于是她说:“还不如……不如……!”
[ 母亲对辛迪的态度说明,直接谈论性与做爱,会使她遭受不停的谴责。 ]
心理医生:不如什么?
辛迪:“还不如等你丈夫行动以前,就到医院那里,把你的处女膜弄破。”听到这话我赶紧上楼……我仍能记起当时因有罪而想呕吐的感觉,我太令她失望了……我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人。当我穿着白色的长袍走下楼梯时,看见了爸爸妈妈,我心中充满着罪恶感……
[ 对辛迪的母亲而言,完好无损的处女膜意味着什么?这种想呕吐的感觉,在一定程度上表达了辛迪因使母亲失望,而产生的怨恨和罪恶感。辛迪是否会认为自己给范带来了太多的失望,使他接近玛丽莎和詹妮弗( 辛迪似乎总是被罪恶感和自己不好看的外表所折磨。 ) ]
心理医生:一种欺骗行为。
辛迪:……他们为我感到多么自豪,只要一想到:“天哪,假如他们知道的话。”
[ 如果他们真知道了,会对她做什么呢?我没有接着问下去。这有可能是她离开南达科他州去上大学的部分原因吗——为了逃避与父母直接面对性问题?当她结婚时,她父母什么事而骄傲呢?因为她是处女吗?这种必要的品质,似乎是指身体与感情上的无知,在我看来,为此而骄傲是不合适的。 ]
心理医生:他们会认为你简直是个骗子。
辛迪:是的。(停顿一下)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告诉我詹妮弗吗?我想他本来是不会告诉我的,但在过去的两个月中,有两个男人想诱惑我,他制止了他们。他几乎将两个人都杀了。
心理医生:你是什么意思,两个好朋友想诱惑你?你还是詹妮弗?
辛迪:我。那就是为什么他告诉我的原因。他对我非常生气,或者对……我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生气。但是,嗯,他的妹夫来看我们,我长期以来的确对斯科特有很强烈的感情,但我……
心理医生:他是谁……兄弟,或……?
辛迪:他妹妹的丈夫。
心理医生:他住在哪里?
辛迪:他住在旧金山,他们,嗯……
心理医生:他叫什么?
辛迪:斯科特·马歇尔,他是个保险商。
心理医生:噢,是这样。
辛迪:他在 8月份的倒数第二周来到我家,我妈妈也来了。他们俩人在同一天到达。他并不确切了解我和范的关系到底怎样了,但他知道我们的婚姻并不幸福。范早早地睡觉了,斯科特和我碰巧在厨房里坐着,那时候大约是凌晨两点。母亲上了床,她住的那间屋子离我近得好象门就在我坐的地方。
[ 对辛迪来说,她母亲是一种对性怀有更多矛盾心理的象征。问题在于辛迪是否在某种程度上用行动表达了她母亲的性饥渴。辛迪总是极力地想让母亲接受她的性行为。 ]
辛迪:所以……斯科特正好在那儿,我们交谈着,突然他把我揽到怀里吻我,他说:“你知道, 14年来我们俩一直拿我们的感情开玩笑,但是……我真想按照我对你的感情那样来对待你。”他接着说,“我一直爱着你。现在不是时候,这里也不是合适的地方,但是我希望有一天,用我的感情来对待你。”我只是想哭,我抓住他,紧紧地抱着他。听他说出长久以来,我渴望范对我说的话,让我感觉那么好。这时候范走下楼梯,看见我们拥抱着——穿得整整齐齐坐在厨房的桌子上,他狂怒了。
[ 当范看见辛迪和斯科特在一起时,辛迪用了“狂怒”这个词,当她形容母亲看见教科书上男性生殖器的反应时,也用了这个词。 ]
心理医生:他是怎么做的呢?
辛迪:他把斯科特推到一边,说着:“我简直不相信,上帝呀!”那个人……你知道 …… 他简直发疯了。他的脸就跟鬼一样惨白,他开车离开了我们,直到 6:30分才回来。我至今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他回来后(对斯科特)说:“你这肮脏的东西,我再也不想见到你。”斯科特说:“你必须跟我讲清楚。”然后范又走了,我到楼下冲了冷水澡,嘴里不停地说:“他已经走了,我要到斯科特的房间去,我要到斯科特的房间去。”我又不停地说:“不行,妈妈在这儿。”真讨厌,那个周末我母亲在那里。
心理医生:通常会破坏兴致。
辛迪:我永远都会恨她那个周末在那里。他回家后,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你的性交快乐吗?”我说:“不,该死的。”
心理医生:那是他想让你做的吗?
辛迪:我说:“你想让我那样做吗?”他说:“不,那是我回来的原因……我想捉奸。”
[ 由于辛迪的思想总是被范和詹妮弗占据着,范有一种报复的欲望。这种相互“捉奸”似乎是对方父母行为的代替。范抓住辛迪可看作与辛迪的母亲抓住她类似。 ]
心理医生:你抓住过他和詹妮弗在一起吗?
辛迪:没有。因为他擅长从事秘密工作。我们去纽约的那个周末,即放映性录象的那个周末,我才真正感到他不能跟我做爱了。一周前他跟她就去了纽约。并且两人呆在一起。当我们看录象时,我的情欲被激发了出来,我迫不及待地脱衣服,而他居然不能勃起。他整个周末都没有跟我做爱。当我们开车回家去阿提勒波罗时,我说:“范,你不能够……你不再爱我了,是吗?”他说:“不,辛迪,我不知道我现在身在何处。我真的不知道我对你的感觉是什么,但我需要离你远点。你必须给我时间,让我找到我在哪里。”我说:“有了另外一个女人是吗?”他说:“不,没有另一个女人。”他开始……那是他真正开始向我撒谎。而且那份燥热使我深切意识到,一定有了另外一个女人。在那个周末,当他不能同我做爱时,一定是有了另外一个女人。
[ 辛迪认为他不能同她做爱的原因是有了詹妮弗。然而,有可能是因为性电影增加了对自己性能力的焦虑。范否认詹妮弗是造成他和辛迪之间性交困难的原因,说明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存在着与辛迪无关的焦虑。 ]
心理医生:那是你第一次知道詹妮弗吗?
辛迪:是的。就有关性方面来说的话。我……一年前他向我保证他再也不见她,当我找她交谈时,她也保证再也不见范。
心理医生:你知道他们一直有性关系吗?
辛迪:是这样的,我找到一张旅馆卡片,有……
心理医生:那说明不了什么。
辛迪:是他自己说的,他们有过,但我不知道究竟到什么程度。
心理医生:好了,让我告诉你,我所想到的缘由。他是否很长时间因为勃起的问题……不是勃起,而是射精的问题而沮丧过呢,或有一种沮丧的情绪呢。这种情况确实能够促使一个男人与另一个女人有染,以此来证明自己的阳刚之气。但是,有时他也不行,这事会让他发疯的。我还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,我将要试着找出正在发生的事情,但……我想说的是,我们还不清楚整个故事。
[ 我尽量增强范先前讲的没有另外一个女人的说法,同时淡化辛迪认为范是在撒谎的想法。(婚外情很容易使人们从重要的基本中实上分散注意力。)事情的关键,在于辛迪是否能够接受她认为自己可以承受的性问题。 ]
辛迪:我知道。正是这方面毁了我,如果他有更多的性交,如果他真的有性欲,而且把我渴望的性都给了她,那么……我受不了,我不能想象……
心理医生:如果是那样的话,你打算怎么办?你准备离婚吗?
辛迪:不。
心理医生:那你怎么办呢?忍耐过去吗?
辛迪:我对他也是那么说,我会出去找个年轻小伙子跟我做爱,如果事情只好如此的话。
[ 这种方法当然是消磨生命的有效途径,夫妻俩关注的是谁赢得更多,这就在婚姻中设置了一道障碍,使基本问题无法得到解决。 ]
心理医生:那他说什么了?
辛迪:事实上,我说:“这就是你要求我的吗?你让詹妮弗做你精神上的知音,那么我就去找个小伙子跟我做爱,因为这是我生活唯一不快乐的地方。”
[ 难道辛迪还认为自己不够聪明吗?难道她认为自己不得不在这方面与詹妮弗竞争吗? ]
心理医生:是吗?
辛迪:他说:“不,我觉得那……那行不通。”我问道:“那么,什么行得通的呢?”他说:“我满足不了你的需要,你也没能满足我的要求。”我说:“好吧,你去找你的朋友来满足你的要求,那么我去找一个朋友来满足我的嘛,从此以后我们的婚姻就会幸福了吗?”他说:“不,那样行不通。”于是我对他说:“我们需要去咨询治疗专家,因为我不愿这样生活下去。如果你不愿我出去找个情人的话,我也不愿你有情人。我们必须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。”我不愿离开他。我真的爱他。而且我……我真的……我不能想象一种更好的生活。我真的不能。我从来没有想过失去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。
[ 辛迪认为自己脱离了这场婚姻危机不会有快乐,这说明她因自己总是被性问题所困扰而自责。实际上,她什么时候都没有快乐。这进一步说明她体验着母亲因未婚先孕而感到的羞耻。 ]
心理医生:我想说,肯定有什么东西在困扰着他,但我不知道那是些什么东西。
辛迪:前不久,他告诉我说他正在处理失败,他一生都在与失败打交道。从来就没有好事降临到他身上。我说:“三个孩子和我对你来说是好事情,而且……”
[ 很明显,范清楚地知道是什么阻碍了他在婚姻中扮演更积极的角色。 ]
心理医生:他不能客观地面对现实。
辛迪:他真的不能。而且他很沮丧。我不知道他是怎样工作的。现在他有 6个病人要看,他自己需要咨询,而且还要给学生上3节课。我真不知道他是怎样工作的。
心理医生:我想让你看看这个,告诉我,你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是什么,然后我会告诉你,我们现在的处境,好吗?
[ 我重放录象带的目的,是尽量帮助辛迪不要被性问题及婚外恋所困扰,更多地了解她现在的自我。 ]
3 .让辛迪观看自己探讨性电影的录象片段
辛迪:哦!我没想到你又用了这个方法
(录象带重放了辛迪谈论自己的性生活片段)
心理医生:你是怎么想的?
辛迪:我想她有一些忧伤的故事要讲。
心理医生:是吗?还有别的吗?
辛迪:她从来没有过一种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[ 这说明她希望通过婚姻来弥补这一缺憾 ]
心理医生:婚前还是婚后?
辛迪:都有。而且,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很漂亮。
心理医生:在多久的时间里,第一次?
辛迪:我不知道……从我上高中时,我看见过大学里的校花,还有高中时代的校花,甜心小姐,等等。长久以来,我就对范说:“告诉我,我很漂亮,我看起来真不错!”今天我见到了一个在镜子中无法看到的自己。
[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与杜克的亲密举动是由于自己的魅力,因为她将这种举动看作是罪恶和永久毁灭的祸根。 ]
心理医生:所以,这使你感到高兴。
辛迪:是的。看见自己的样子真好笑。我就象个南达科他的乡巴佬。
心理医生:我觉得她有南方口音。我想知道,如果我把这个放给范看的话,你觉得如何?
[ 我是想让范了解辛迪在婚前和婚后的痛苦挣扎。 ]
辛迪:我不介意。
心理医生:有别的反应吗?
辛迪:没有。
心理医生:你对今天到这里来感觉如何?
辛迪:我感觉很好。有人跟我聊天,我感觉真好。我想有人跟我聊天。
[ 我很想知道这次会见后她的情况。她的反应说明,她需要我帮助她找出对自己不满意的各种因素。看完录象后,她吃惊地发现自己的漂亮,说明她的确有理由对自己更加满意。 ]
心理医生:你认为自己与范之间有一段艰难的时期。
辛迪:有时候,我整天在屋里走来走去,跟自己说话,不停地想:“这是我吗?这是范吗?这是我们吗?”我需要有人听我说话。我是不是有些神经质,或者我有没有问题,或者……我的感情有没有崩溃……我是如此的脆弱,我渴望得到爱。我太累了,我只是给予别人。我把爱给了孩子,而且有一个为别的女人哭泣的丈夫。我需要有人对我说我的价值是什么,我需要有人爱我,有人……现在关心我。孩子们在消耗着我的精力,我的丈夫也在消耗我的精力,我觉得自己快倒下了!
[ 角色在改变着。现在她想成为一个非常清醒的人,不能容忍范的崩溃。她仍然不能接受这样的可能性:范的崩溃不是因为詹妮弗,而是因为上周他最好的朋友死亡。由于她的自恋癖,她把范的所有行为都同自己正在做什么或没做什么联系在一起。又因为强加在她身上的罪恶感,她不得不需要有人告诉她:“她的价值”。但不管她得到什么样的称赞。辛迪和范就象一对小孩,为谁来照顾他们而争执不已,他们每个人都希望对方成为父亲或母亲,让身上的实实在在的潜能发挥出来。 ]
心理医生:你有点筋疲力尽了。
辛迪:我是筋疲力尽了。
心理医生:我说不准你应不应追求婚外恋。但我确认范极力想使你也有这种经历,以此来减轻他的负罪感。我下周和范见面,是吗?
辛迪:是的,下周二。
心理医生:周二下午 3点。我可以同你商量,什么时候让你们俩同时到这儿来吗?
辛迪:不用。你可根据他的时间表来安排,因为我的时间可以灵活掌握。
心理医生:好吧。我想你有可能对这一切感到吃惊的,范也一样。
辛迪:我希望如此,我但愿真的如此。
心理医生:事情通常不象他们表面上的那样。
辛迪: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沮丧,即使当他父母去世时。我一直自责,因为我觉得这是我的原因,我让他放弃了对他重要的东西。我不愿有负罪感。但我还是有了,因为他是如此痛苦。
[ 见范如此痛苦,更加深了辛迪对他的爱和责任感。实际上,范的行为表达了辛迪长时间以来经历过的一种内心的悲哀。她表现成一个因罪恶感而倍受折磨、充满矛盾的小女孩。同时,如果辛迪能够彻底地大发脾气,也许范会更容易对她作出反应。似乎只有当他们两人都喝醉的时候才能表达愤怒。辛迪对待范的方式以及距离感,使她有了我行我素的借口。他们需要学会向以方表达不满,而不应该认为这样做会在双方之间产生隔阂。 ]
心理医生:好吧,我们会弄清楚所有这一切的,我可以用这录象带吗?
[ 我再次说明我想用这盘录象带,我希望她没有忘记自己的许诺。 ]
辛迪:当然可以。
心理医生:好吧,至少我应当得到一些反应,好吗?
辛迪:可以,你真的让我接受这场考验,放电影给我看,然后又推我上地铁。
[ 她在开玩笑,是句很有趣的话。她在暗示,如果她遇到麻烦的话,那将是我的责任。 ]
心理医生:我们会知道你有多少控制能力的。
[ 我避开这一问题,指出她的控制能力取决于她自己。 ]
辛迪:谢谢。
心理医生:保重。
辛迪:再见。
心理医生: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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